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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里的理智- -

                                      

指节里的理智
绘吻我的时候,我又别过头逃开了。
“霡霂~~~~~~~~~~~”他抓住我的下巴,好象游戏一样把舌头塞进了我的唇缝。无论他的舌头如何讨巧、百般挑逗甚至弄得我很舒服,我都无动于衷。渐渐他的舌头动得有些尴尬,我轻轻推开他,用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的第二指节拭着嘴角,垂下眼睛。
“唉,霡霂你嘴巴好干哦。”绘不想放弃般又搂了我一下,终于还是站起来说:“我去厨房喝水。”
又是这样,又是。玩笑一般轻浮的试探。知道他有几分认真吗?我来告诉你吧。
全部。
绘对于我总是非常非常认真。
我可以告诉你他为什么去厨房,他要迫不及待地皱起眉头发泄心中的失败感。
绘是个藏不住事的人。
我和绘在画室相识,他说我的名字很好玩,配合他微带了方言的普通话,念出来显得犹为亲昵和甜蜜。我知道他是gay,但他不知道我是不是。我的行为并不能让他看出我的性向,我也拒绝回答这类问题。
我从大二起和绘保持这种很暧昧的关系,但对于他做出像刚才那种举动表现得十分坚决。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或是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讨厌男生也不讨厌女生,我清楚绘对我的感觉和我对绘的想法,我也清楚社会的伦理和公共秩序。
万幸,我是理智派的。
不幸,我是理智派的。
我喜欢的是绘,不是男人。这和绘不一样。一个人一生中可能有很多喜欢的人,我认为我没必要一定喜欢绘来折磨自己。所以我想,熬过这段日子,等到绘远离了,我就会渐渐习惯,甚至把他完全忘掉,娶妻生子。
但问题是,绘也知道这段日子是他最后的机会,所以他经常这样拼命。而每次我都不给他好脸色看,有时还把气氛闹得很僵,让他一个人杵在那里演独角戏自嘲自涮自娱自乐,好使他知难而退。
可绘很执着。这样的戏码,一周有好几次。我都快麻木了,都要厌倦了。我喜欢绘的拥抱,喜欢绘的吻,喜欢绘的体温和稍稍的烟味想要回应他。我也觉得其实和他过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现在我是这样想的,至少现在我这样想着时是有一点点高兴的。可是往长远想,我就不敢说什么不会后悔的大话。一遇到未来,这个世界上能让我门高兴的事就变得很少很少了。
所以每次都这样不阴不阳不温不火让我很烦躁。
随着毕业临近悲伤的气氛越来越浓,学校的小路上常常有一两个莘莘学子拿了书走着走着就蹲到地上哇哇大哭,绘开始搂着我装木头人。这个时候我会在手里拿一本书看得很认真。
……好吧,我承认有时候沉沦在他微微被感知的鼻息中。
照了毕业照那天我们和好多朋友一起喝酒,仿佛酒灌下去了眼泪就不会涌上来。和了一个多小时边上人拿着手机说不远处的另一家店也有同学在聚餐,要大家一起去。然后还有一家,还有一家,好象是明星赶场。似乎是第四个场我头昏眼花了,撑着边上谁的胳膊说不行了不行了,再喝我躺路上给自行车压死了都 不知道。当时应该是想讲这些的,但舌头不听使唤,不知说了些什么,大家笑得音箱嗡嗡作响。应该是没什么好笑的。但他们再不笑就该哭了吧。
一个人扯过我的胳膊,那个声音应该是绘。其实他也说不清话的,只是他比较聪明,只说了四个字:我们,走了。
不晓得他是如何拖着我逃出那帮疯子的死缠烂打的,我们两个走在微拂着凉风的路边,醉眼朦胧,然后对吐。之后终于舒服些了,摇摇晃晃地上了寝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估计疯子们晚上是爬不回来了。我们漱了口,绊着双脚往床上爬。但是绘把我扑倒了。
“脚……没劲儿……”绘这样解释,我也相信了。酒醉是一种怎样的状态,你的脑子清醒胆子也特别大,觉得着世上没什么你做不出来的,只是身子不听话。醉后略有些醒了,就更麻烦了。
我打了个呵欠,用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的第二指节去拭嘴角。这时他的一吻印在我掌心。
酥麻。
我抬眼看他,他的泪水就那样滑落下来。
“霡霂……我爱你……我爱你啊,怎么办啊!!”绘的泪一点一点晕在我没来得及拿走的手指上,顺着肌肤的纹理滑落指缝,渗进嘴里。
微凉,有一点咸。
绘这样哭着看了我一阵子,笑了笑,起身。
然后我做了一件让我后悔的事。
我居然揪住他,追着那唇,吻了上去。
是不是醉了就特别容易对破坏什么产生兴趣?——那可是我苦心经营的啊。
他先是讶异,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很热烈地回应我。我们纠缠在略显凉意的地上。醉酒的人没有理智,只有意识。因而我终于向欲望低了头,无法违背自己的意愿:任他摆布,激烈地拥抱,肆意地大笑。
整个过程中我都没有因为痛楚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掉泪,倒是绘一直哭着说,原谅我,对不起,……
然后我就吃吃地笑,说,为什么道歉?原谅什么?怎么原谅?
然后他就哭得没办法说话,但仍然一刻不停地用下面折磨我,两腿间有清晰的刺痛和温暖的润滑。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失去了意识,第二个也失去了。
我醒来的时候浑身钝痛,不过没有粘腻的感觉,我想应该是绘处理了吧。——寝室的那帮家伙又彻夜不归吗?混蛋。我想起身,一歪头,看见绘。
他坐在床尾,倚着床栏小憩。
我看他,细细地看。天地间没有一点声音。时间变得永恒而又虚幻,让人不敢相信世界的真实。
我虚幻地重新躺回床上,闭眼,咬牙,踹——扑通。
然后是一个虚幻的声音:“你醒了?”
我懒洋洋不想睁眼。
“你还不走吗?”
嗓子有点哑。我舔舔唇,用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的第二指节去拭嘴角。
沉默。我没睁眼,但我依然知道他在咬嘴巴。
然后一片温润留在我的眼皮上,它移开时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脸颊。然后是脚步声,门声,脚步声。渐行渐远,如此真实,毫不虚幻。
沉寂。我用舌头舔舔脸上的水痕——
微凉,有一点咸。
后来的几天我们都没见着,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寻找。聘用绘的公司离这里很有些距离,而我要去的地方离那里更远。
绘走之前有人问我说,霡霂,你不去送他吗?
当时有人叫我我没来得及回答,我也不知道怎样回答。
我知道我不该去的,不过我好象又做了让我后悔的事。
他瘦了,脸色苍白,发梢憔悴。伸出手挥向他的哥们,笑容很勉强。
我咬唇,继续往月台后躲。
然后,火车开了。
然后,手机响了。
当时我大概眼睛很模糊,是感到了虚幻还是因为泪水?——总之我看也没看就接了。
“你来了吧?我感觉你在的。”
哽咽。
“霡霂我还是要说,我一点也不喜欢没有你的地方,没有你,这个世界好虚幻,我都无法相信自己还活着。我爱你的。霡霂,我爱你。”
然后我又做了一件让我后悔到家的事,就是对那个手机说,me too。
那边一愣,接着结结巴巴乱七八糟地说,霡霂霡霂霡霂……
我只是呆呆地听着,让晶亮的东西划过嘴角。我的右手扶着手机,没有办法拭。
我知道,我把我的一辈子搭给这个人了。

- 作者: kurayouna 访问统计: 2005年06月27日, 星期一 11:59 加入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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